Monthly Archives: November 2010

一个有趣发现

上面的图是我这几天从中国的统计年报里的数据总结而来。纵轴是国有企业占工业产出的比重,横轴是所处行业平均的利润率(利润除以成本)。我把工业(industry)中的不同行业(sector)按照过去5年的平均利润率排序,然后分成3个组:低利润(利润率小于等于5%,比如纺织),中等利润(利润率5%-10%之间,比如采矿,食品),和高利润行业(利润率大于10%,比如石油化工,烟草,制药等)。

国有企业从2005到2007年迅速退出低利润行业:在平均利润率5%及以下的行业中,国企的产出从80%左右降到不足10%。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国企仍然牢牢控制着高利润率行业。在利润率高于10%的行业中,国企产出仍然占总产出的85%左右。

这样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中国政府在过去几年越来越有钱了。但问题是,国企不应该成为政府赚钱的工具,因为政府的根本目的并非利润最大化。这种国富民弱的状况对经济的长期发展会起到很大阻碍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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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政府债务危机的近期及长期影响

今年7月份写的一篇文章。

今年欧洲的政府债务危机成为困绕欧洲甚至世界经济复苏的一个重要因素。在政府债务危机的影响下,欧元针对美元和其他主要货币持续走软。由于人民币和美元间的固定汇率,欧元针对人民币也有了大幅贬值。这给中国对欧洲的出口造成挑战,也从一定程度上放缓了中国经济增长的速度。欧洲的政府债务危机到底对欧洲和全球经济会造成怎样的影响,欧洲国家怎么去应对危机,以及危机解决的前景又如何呢?
欧洲目前的政府债务危机对全球经济至少造成两方面的负面影响。短期而言,欧债危机会影响欧洲甚至全球金融市场的稳定性。欧洲政府债券主要由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持有,尤其是欧洲的金融机构。一旦某些国家出现困难偿还债务,银行将承担相应的坏帐风险。欧洲的金融系统在不久前进行了所谓的“压力测试”。测试目的是来评估各银行应对可能出现的坏帐风险的能力。政府债券是这次压力测试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91个欧洲最大的银行被要求公布他们到底持有多少政府债务。尽管最后的压力测试显示,91个银行中只有7个没有通过压力测试,但仍然有不少业内人士认为银行没有完全公布他们持有的政府债务。由于金融工具的复杂性,一部分政府债务被和其他金融产品捆绑,从而在银行的资产负债表上没有被列为政府债券。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在压力测试后,金融市场的担心并没有降低。一个表现就是在压力测试后,欧洲不少银行和国家的债券保险费不但没有降低,反而升高了。尤其是在全球经济刚刚经历了08到09年的全球金融危机后,一旦欧洲某些国家出现了偿债困难,势必会给全球金融市场的信心造成重创。
这次的欧洲债务危机其实暴露了一个更大的长期风险。如果危机解决不好,甚至会影响到欧元的存在和稳定。欧洲的债务危机应该分成两组不同的国家和问题。对于几个主要国家而言,比如德国,法国,西班牙等。债务危机并不是太严重,尽管也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这些国家相对而言,政府开支更加谨慎,历史上政府信用也比较好。但欧洲二战后普遍采取大政府,高福利的发展模式。政府开支一直比较高,而且政府的福利计划没有随着经济和社会情况的改变而改变。比如随着医疗条件的提高,人口寿命越来越长。而这并没有反映到退休福利中。当人口寿命增加时,退休福利要响应降低,比如延长退休时间,或者降低退休金。但为了不失去选民的选票,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没有那个政客愿意从选民手里拿掉福利。同样,随着医疗条件的提高,政府医疗计划的相对成本也在提高。在这些因素的共同作用下,欧洲国家最近几年普遍出现政府开支捉襟见肘的局面。
而另外一类国家,比如希腊等的政府债务问题则更复杂,体现了欧元系统的一个设计问题。新近加入欧元区的国家经济发展水平往往相对较低,而且在政府开支方面的历史表现欠佳。比如希腊,这个国家历史上曾经多次赖帐。不仅政府开支混乱,而且税收系统非常低效,不能保证稳定有效的政府收入。所以政府赤字一直是困绕希腊政府的一个问题。为了加入欧元区,每个国家必须要满足一定的标准。标准之一就是政府赤字在加入欧元区之前的几年不能超过GDP的3%。而希腊当初为加入欧元区,在数字上作了一些“技术处理”,从而满足了要求。然而事后的修正数据显示,希腊当初并没有满足欧元区要求的政府赤字水平。在图1中,希腊政府在加入欧元区前(2004年三月,March 2004)汇报的政府赤字(蓝色)均低于3%的要求。然而,在希腊加入后(2004年9月,September 2004)的修正数据中(红色),希腊根本就没有满足这个要求。

而根据欧元区的设计原则,所有国家一旦取得资格,就不会被驱逐出欧元区。尽管事后发现希腊加入时在数据上玩儿了些花招,但事后并没有收到严厉惩罚。相反,在加入欧元区后,希腊的借贷成本大幅度降低。以前由于希腊恶劣的信用记录,希腊政府从国际市场上贷款时往往要比信用好的国家,比如德国,高出好几个百分点。加入欧元区后,由于贷款有欧元区的隐性担保,希腊的贷款成本降低到和德国类似的水平。这里之所以说隐形担保,是因为欧元区在法律规定上,是有明文规定不会对任何国家的债务进行救助,如果一国债务出现危机(Treaty on the Functioning of the European Union, Article 125)。但这个规定的信用并不高。市场相信,一旦某个欧元国家出现问题,为了维护欧元的信誉,其他国家不会袖手旁观。这次的欧债危机恰恰印证了市场的预期是正确的。欧盟和IMF五月份通过了总额超过7500亿欧元的巨额的救助计划来缓解危机。美联储和欧洲中央银行也通过外汇互换计划来保证欧洲资金的流动性。同时欧洲中央银行通过购买政府债券来缓解市场上的压力。
在这些措施的共同作用下,欧债危机得到了暂时缓解。但欧元设计上的长期问题并没有解决。欧元区是一个货币联盟,每个成员国保留自己的财政政策。如果每个国家都知道自己的财政赤字出现问题后会被其他国家救助,那么每个国家都有去滥用自己财政政策的动力。这就是经济学上常说的moral hazard的问题。与之形成对照的是,美国的各个州属于政治联盟。除了使用同种货币外,美国有一个统一的联邦财政政策。每个州每年必须平衡自己的收支,不允许出现财政赤字的现象。这样就避免了上面说的问题。但这种政策在欧洲推行起来有困难。独立的财政政策被认为是国家主权的一部分。由于历史原因,尤其是曾经被他国占领过的国家,担心欧洲一体化后会成为他国附庸。因此,不太容易放弃独立的财政政策。但如果缺乏一个有效的统一的财政政策,很难保证某些成员国不滥用欧元带来的好处从而引起下次的政府债务危机。所以即使目前的欧债危机得到暂时控制,问题的根本解决仍然是任重道远。

政府债务危机笼罩下的全球经济复苏

今年夏天写的一篇文章。

进入2010年后,以中国为首的发展中国家的经济进行了强劲的反弹。然而欧美等发达国家的经济在第一季度稍有起色后,又开始走软。尤其是在欧元区“欧元猪国”政府债务危机的影响下,发达国家的经济复苏再次笼罩上了阴影。全球经济“M形”双衰退的风险正在加大。欧美等发达国家经济复苏的强度和速度将直接影响到中国外贸型经济能否在今年下半年持续走强。另外,如果欧美经济持续疲软,失业率继续居高不下,政府势必会受到更多的政治压力。逼迫人民币升值等各种贸易摩擦的风险也随之增加。这篇文章中,我们简单回顾一下发达国家政府债务问题的起因以及对全球经济复苏的影响。
欧美等发达国家近期的经济情况非常不容乐观。在以往的经济周期中,经济衰退往往伴随着衰退后的快速增长。因此GDP在衰退后不久就返回到原来的增长轨道上(Growth Path)。然而大部分国际机构,比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等,预测这次全球金融危机后,发达国家的经济将在很长时间内低于原有的经济增长轨道(见图1)。由于发达国家(美国,英国,西班牙等)前几年房地产和金融行业泡沫,自然和人力资源过份集中在了房地产和金融行业。随着泡沫的破裂,资源要逐渐从这些行业撤除。这个撤除过程是个缓慢的结构性调整,所以这次经济危机的周期会比以往周期要长。另外随着房地产泡沫的破裂,这些国家中很多家庭的财富都大幅缩水。因此发达国家中的家庭消费也将在较长时间内保持疲软。

除了结构性调整的缓慢性外,另一个威胁全球经济复苏的因素是发达国家中高额的政府债务。在08-09年的全球金融危机中,世界各国政府都采取了大规模的经济刺激计划。尽管这些计划的具体效果和对经济的长期影响仍有争论,可以肯定的是这些计划对短期内稳定经济还是起到了正面效果。然而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经济刺激计划的一个直接副产品就是政府财政赤字的增加。由于经济的严重衰退,政府的税收,比如消费税,财产税等在08到09年都大幅度减少。同时,为了刺激经济,政府支出在这两年迅速增长。在这种入小于出的情况下,政府财政赤字在主要发达国家都成了一个头疼的问题。
欧美等主要发达国家最近的政府赤字问题并不是一个偶然现象,它其实是更深层经济问题的集中表现。即使没有全球金融危机,没有大规模的经济刺激计划,政府债务问题也要迟早爆发,尤其对于欧元区国家。欧洲国家普遍采取高福利高税收的社会主义经济模式。为了讨好选民,政客往往倾向于承诺和采取不切实的福利政策,比如医疗保险,退休制度等。尤其是新近加入欧元区的一些国家,比如希腊。随着加入欧元区,这些国家在国际市场上的借贷成本大幅下降。这就更加助长了这些国家寅吃卯粮的恶习。随着人口老龄化和不断增加的政府部门,欧洲各国的财政赤字不断恶化。尽管欧元区规定一个国家加入欧元区时,政府赤字不能超过GDP的3%,但欧元区没有一个有效机制控制已经加入欧元区的成员国的政府赤字问题。尤其是随着德国和法国在最近政府赤字超过了GDP3%的限制,这种控制欧元区政府赤字的条款成为一纸空文。美国由于没有人口老龄化的困扰和民众对政府支出持更怀疑的态度,它的政府赤字问题相对好点。但不断上涨的政府医疗成本最近也把联邦政府一步步推向破产边缘。
今年发生在希腊等“欧元猪国”的政府债务危机给发达国家敲响了警钟。欧洲各国,比如英国,法国,德国以及“欧元猪国”都通过了各种消减政府开支的计划。但政府债务的减少牵扯到很多经济结构的改革,因此是一个长期缓慢的过程。比如欧洲很多国家都存在工会。减少政府工资和福利将受到工会的强烈反对。希腊承诺将政府赤字在2012年恢复到欧元区的合理范围(3%)。这在很多人看来都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另外,为解决政府债务问题,可以预见这些国家的税收也将上升。政府开支的减少和税收的提高都会给这些国家的经济恢复带来负面影响。哈佛大学的Rogoff和马里兰大学的Reinhart在最近的一项研究中发现,高额的政府债务期间往往伴随着低经济增长(见图2)。一个原因是由于为了偿还高额债务,政府往往提高税率来增加收入。高税率带来的经济结构扭曲将降低经济的增长水平。

在图2中,政府债务在GDP的百分比越高,GDP的增长速度就越慢。尤其是当政府债务在GDP的比例达到90%以上时,GDP的增长速度迅速放慢。目前不少发达国家政府债务占GDP的比例已经超过或者已经很接近这个拐点(见图3)。如果发达国家象图2中的数据描述那样,经济增长速度在这些国家在今后几年将放慢。也就是说,和以往的经济周期相比,全球经济复苏将是一个更缓慢的过程。

解决政府债务问题对经济长期发展有很重要意义,然而值得担心的是,不少欧洲国家的财政政策最近有矫枉过正的危险。英国和德国都宣布了减少政府债务的计划。尽管防止政府债务的进一步恶化是个很重要的问题,然而目前的经济恢复还很脆弱,大规模减少经济刺激计划,社会福利和政府雇员工资有可能引起通货紧缩的危险,从而引发新一轮儿的全球经济衰退。一个更合理的安排应该是在经济复苏的信号进一步确立后再去考虑改善政府债务的问题。既然债务的形成是多年积累的结果,解决起来也不要希望能一蹴而就。

欧债危机

今年五月份写的一篇文章。现在爱尔兰情况又有恶化趋势,不知道欧债危机会不会卷土从来。

欧洲债务危机—发达国家债务危机的前奏?

欧洲债务危机
目前引起全球金融市场动荡的欧洲债务危机主要是由包括葡萄牙(Portugal),爱尔兰(Ireland),希腊(Greece)和西班牙(Spain)这些“欧元猪国” 巨额的政府债务引起。图1显示这些国家政府累计债务占整个GDP的百分比。根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预计,到明年年底,这些政府的累计债务将达到GDP的100%左右。其中希腊的政府债务问题最严重,目前政府累计债务已经超过了GDP的100%。另外,希腊政府每年还存在巨额的财政赤字。在2009年,希腊的财政赤字大概占GDP的14%。所以投资者担心希腊政府和其他“欧元猪国”的债务将进一步快速增加,可能没办法按期偿还债务。

随着“欧元猪国”政府债券坏帐风险的提高,投资者纷纷停止购买这些国家的政府债券。这些国家的借贷成本和其他欧元国家(比如德国)相比,从2009年开始大幅上扬。图2显示了“欧元猪国”政府债券利息和德国债券利息的差额。2007年,“欧元猪国”政府的借贷成本和德国基本相当,利差在零附近。到了2009年,“欧元猪国”要比德国多付2到3个百分点。到了今年年初,希腊成了欧洲债务危机进一步恶化的导火索。由于投资者对希腊政府偿还债务能力的动摇,希腊要比德国多付8到9个百分点的利息。高利息将进一步恶化高额债务的坏帐风险。为了维护欧元和欧元区经济的稳定,欧元区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5月9号公布了一项共同救市计划。计划提出了一项包括一万亿欧元的救市资金来帮助“欧元猪国”度过目前的债务危机。

救市计划能否奏效仍然存在很多疑问。俗话说“救急不救贫”。欧元区的国家虽然使用同种货币,但每个国家都是独立的主权国家。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长期救助他国的责任。如果“欧元猪国”目前的债务危机只是暂时的,德法等国家出手暂时接济一下应该问题不大。但问题并没有这么简单。尤其是希腊,寅吃卯粮而且不思悔改似乎是这个国家的一贯作风。在1832年独立之后,希腊政府在1843,1860,1893和1932年四次赖帐不还。在独立后的50%的时间内,希腊政府都是处在破产和赖帐的状态中。希腊政府恶劣的信用记录有几方面原因。一是它的税收体系千疮百孔,政府收入没办法保证。希腊大部分人,包括政府官员都偷税漏税。另外政府为了讨好选民,承诺各种不切实际的福利制度,比如退休,医疗,休假等。这是让德国人最想不通的地方:“我们要干到67才能退休,希腊人61就退休拿养老金了。凭什么让我们花钱给他们买单?”要想从根本上解决“欧元猪国”的政府债务问题,这些国家必须从现在开始勒紧腰带,该减工资的减工资,该减福利的减福利。“减肥”对政府,对个人都是件很痛苦的过程。前段时间希腊火爆的抗议游行场面就是一个写照。经济改革在这些国家能不能顶住政治压力进行下去还是个未知数。现在希腊政府承诺了很多措施改善政府债务,如果到时间不能兑现,将引发新一轮危机。
另外一个问题是救市计划操作上的难度。方案提出来了,但究竟钱从什么地方出和怎么个出法仍然需要细节讨论。每个国家都希望尽量少出钱,政治上的讨价还价在所难免。另外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出的五千亿欧元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到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要和每个国家分别讨论贷款的具体细节。而且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一贯的作风推测,贷款的附加条件将非常苛刻。比如在规定的时间内政府赤字必须降为多少之类的条款将成为贷款的先决条件。“欧元猪国”能否接受这些条件,和接受后能否真正实现这些条件,很难判定。

发达国家债务危机
目前欧洲的债务危机其实并不仅仅局限于“欧元猪国”和欧洲。2007年全球金融危机后,由于政府税收收入的减少和政府救市计划引起的政府支出增加,政府累计债务占GDP的比例在大部分发达国家都有大幅度上扬。图3显示了政府累计债务在七国集团以及英美国家占GDP的比例。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预测,五年内美国政府累计债务也将达到GDP的100%以上。英国和其他七国集团也不例外。为了偿还这些债务,发达国家在未来几年必须提高税收。由于很多税收对经济发展都有负作用,发达国家的经济增长很可能在未来5年时间保持在一个较低水平。

对中国经济的影响
中国经济对国际贸易依赖性很强。欧洲和其他发达国家的政府债务问题必然会影响到中国经济未来走向。就目前而言,由于欧洲债务危机的影响,欧元针对美元和人民币大幅贬值。从去年年底到现在,欧元对美元和人民币贬值了将近20%。另外人民币针对美元升值的政治压力仍然很大。如果人民币被迫对美元升值,而欧元对美元持续走低的话,中国对欧元区的出口短期内必然收到负面影响。
中国从2005年左右开始分散投资自己的外汇储备。从单一投资美元资产向欧元转移。如果欧元持续下跌,中国的欧元投资将受到损害。在极端情况下,如果目前“欧元猪国”的政府债务危机引发了欧元区的破裂(尽管这种可能性目前还很小),中国的欧元投资恐怕要受到重创。由此拓展到整个发达国家的政府债务问题。中国希望包括美国在内的发达国家能认真履行自己的债务义务。
但政府消除债务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通过发行货币引发通货膨胀。当国内的政治压力足够大时,谁又能保证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呢?

为什么经济学灌水越来越困难

今天随便翻了一下AER去年的报告。从1980到2009年,交到AER的文章翻了一番,从641增加到1,398。而接受的文章从127减少到89。接受和发表文章的分布也很不均匀。2009年只有4篇发表的文章是关于国际经济学的(interantional economics)。
链接:http://www.aeaweb.org/aer/2010report.pdf

zz:Taxing like Europe by Ohanian

Lee Ohanian (UCLA) gave a very good summary to a paper by Fatih Guvenen (Minnesota), Burhanettin Kuruscu (Toronto), and Serdar Ozkan (UPenn). This piece is actually a little bit old (published in Forbes 6 months ago), but I was fond of reading it today while seeing several European governments struggle to control their run-away deficits.

Taxing Like Europe
Lee E. Ohanian,

A key economic principle is that society faces a trade-off between efficiency, which is often described as the size of the economic pie, and inequality, which is the difference in the size of the slices of the pie allocated to individuals within society. From this perspective, the best economic policies aimed at reducing inequality are those that reduce the economic pie relatively little.

Some have argued that European economic polices have been effective along these lines, as wage inequality, measured as the differences in wages between the highest income earners and lower income earners, has risen substantially in the U.S. in recent years, but not in Europe. But some recent research is showing that lower inequality in Europe is the consequence of tax policies that are more damaging to economic growth than previously considered.

Economists Fatih Guvenen, Burhanettin Kuruscu and Serdar Ozkan have recently studied differences in wage inequality between the U.S. and continental Europe. They have found that lower inequality in Europe is partially the consequence of differences in the progressiveness of income tax rates that reduce the incentives to accumulate human capital. That is, inequality is lower in Europe partially because tax rates on the most productive workers are significantly higher than in the U.S.

To assess differences in “progressivity,” these economists compared high-income workers with average-income workers in both Germany and the U.S. They found that the tax rate for the high-wage German earner relative to the average German worker is 50% higher than for the high-income American earner relative to the average American workers. This more progressive European tax schedule reduces the incentives for workers to increase their productivity by reducing the return to human capital investment. Moreover, this prediction of economic theory is born out by data, as the authors also find that high-ability European workers accumulate less human capital than high-ability American workers.

These economists also considered a hypothetical experiment in which they estimated how much European workers would be willing to pay in order to face the U.S. tax schedule rather than face the tax schedule in their own countries. For those individuals in the 90th percentile of learning ability–those who become society’s most productive workers through training and education–Guvenen et al found that European workers would be willing to pay between 8% (United Kingdom) up to 25% (Denmark) of their lifetime income in order to pay U.S. taxes rather than pay their home country tax schedules.

And it is not just those with the highest learning abilities who would benefit from the U.S. tax system. The authors find that European workers of all learning abilities would prefer U.S. tax rates to those in their home country, with the only exception being U.K. workers who are in the lower 35% of the ability distribution. This means that most European workers accumulate less human capital than their comparable U.S. peers resulting from higher taxes, which means less economic growth and lower living standards than in the United States. This implies that the U.S. has benefited from a more efficient tax system by attracting some of Europe’s most productive workers.

However, Guvenen, Kuruscu and Serdar Ozkan based their analysis on income tax schedules from 2003. U.S. tax rates, particularly on the highest-income earners, are rising significantly as a consequence of the expiration of the Bush tax cuts, as well as projected tax increases in the future that reflect current and recent deficits. And higher future taxes not only suggest that future Americans–particularly high-ability Americans–will accumulate less human capital, but they also mean that the U.S. will become a less attractive work destination for the best and brightest from Europe. This is good news for Europe, which may be able to slow down brain drain to the United States as the consequence of U.S. tax policies that are becoming increasingly like those of Europe. And this is bad news for the U.S.

Lee E. Ohanian (www.leeohanian.com) is professor of economics and director, Ettinger Family Program in Macroeconomic Research, UCLA.

难怪中国有法不依

这两天想了解一下中国的社会保障系统,碰巧人大刚刚通过了社会保险法,就打算把法律条文从网上找来看一下。开始还犹豫如果看全文会不会占用很多时间。从网上找到保险法全文后,这一下不再是一个问题:整个法律打出来只有8页。法律包括了从养老保险,到医疗保险,到失业保险,等等等等的方方面面。美国前段时间光个医疗改革就弄了几千页的法律出来。中国人大8页就把所有这些问题搞定了。我在想到底是中国人大太有效率还是美国国会太没效率。再或者就是中华文字的博大精深能一字千言?

仔细看了一下条款,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整个法律漏洞百出,完全没有可执行性。具体由谁执行,执行细节只字不提。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在基本医疗保险中,哪些是医疗保险包括的,哪些不包括,完全没有提。那政府具体执行时可以给你美其名曰搞个保险,然后什么都不包括在保险里。这和没有保险有什么区别?另外,法律只字不提医疗保险中可能存在的moral hazard的问题。比如保险法规定,个人可以缴纳保险费参加医疗保险。但没有规定是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强制参加保险。健康的人当然没有动力缴费参加保险。如果大家可以在生病后再参加保险,当然健康的人选择不参加保险,只剩下老弱病残的人参加。这个系统显然是不工作的。

社会保险法还有一个大问题就是赋予政府太多解释法律的空间。很多应该由立法单位做的规定,现在都成了执法机构的权限。大部分条文都是这样的格式:法律规定我们要干这个,具体执行由国务院规定。这种法律条文空洞,没有任何可执行性的法律完全是做样子。难怪大家埋怨中国有法不依,象这样的法律你根本没有办法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