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经验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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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无处不在啊

以前在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上发表了一篇文章。今天收到合作者电话,讲了一件很让人气愤的事情。

我的合作者(叫他AH吧)1年前被邀请为JDE审一篇文章。文章用的模型和我们JDE的模型一样,只不过把其中一个变量的经济含义改了一下。AH给主编说文章贡献不够,希望拒掉。半年后,AH收到主编的信说,他让作者修改了。而且先入为主地说,文章有了很大进步,让AH看看是否可以接受。AH发现文章是拓展了一些结果,但仍然不能让人满意。尤其是作者错误地声称发现了我们JDE文章的一个错误。AH当时就怒了,指出为什么作者是错误的,又列举了文章中好几个不足,需要修改的地方。

前几天主编居然再次发信说,鉴于AH只提出了一些轻微改动(Minor Revision)的地方,他决定把文章收了。AH感到很无奈说,如果你一意孤行,我要和我的合作者商量一下,希望能写一篇评论来申辩我们的JDE文章没有错。AH告诉了主编说我当时在中国,没有办法及时写评论。主编这斯居然用他没有时间等了为由,劝阻我们写反驳这篇文章的评论。

今天AH给我打电话后,我们都大怒。决定如果文章就这样被发表了,一定写一个反驳的评论来扇这斯一耳光。AH说自己写文章几十年了,这么露骨的偏袒还是第一次碰到。巧的是主编和作者都是印度人。要说他们没有关系,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不信。

如何处理R&R

早就打算写文章总结一下自己R&R的经验。希望能对大家有帮助。

如果拿到了R&R,恭喜你。你向发表文章迈进了关键的一大步。对于经济类杂志的R&R,大部分文章在修改后都被最后接受了。当然,很多文章在最后被接受前都经过了2,3,甚至4轮的修改。这里提一句题外话。我对目前这种处理文章发表的方式很反感。不知道为什么以提高效率为研究对象的经济学家发明了一套这么低效率的系统。文章的修改最后完全变成了一个取悦于referee的过程,无数的时间被用来做一些边际效率为0甚至负数的修修补补。

我觉得一个合理的系统应该是这样的。referee最多只能要求两轮修改,而且只能对文章的观点,或者方法上面进行评价,不能对文章具体的组织机构等细节方面要求修改。referee在第一轮提出自己的观点,不行的立马据掉。有希望的,提出自己的修改意见。作者修改后,referee如果对修改完全不满意,立刻拒掉。觉得可以了就接受,觉得什么地方修改不到位的话,要求进一步修改。但不能提出新的问题。碰到过几次搅屎棍型的referee,感觉真是害群之马啊。

回到正题。收到R&R后,最关键的是看editor的信如何评价。负责的editor可能会对referee report进行评价。他认为referee的哪些观点是正确的,应该着重修改。另外有些editor对于referee不合理的要求也会做一些间接批评。这种情况下,一切以editor的评语为准则。他认为重要的地方,一定要花时间好好修改一下。相反他认为不重要或者不合理的地方,在response letter里回答一下referee就可以了。

多数情况下,你可能没有这么幸运。从我的观察看,大部分的editor基本依赖referee report,自己不加太多评论。这种情况下,你就要判断什么地方要仔细修改,什么地方稍微敲敲打打就行了。referee提出的前几个问题往往是最重要的问题,一般需要花力气去修改,除非你有很强的理由,不要试图去绕过这些问题。

从我个人来说,我至少要对referee的前3个问题很认真的处理一下。比如通过做新的回归,改变模型参数,甚至模型本身来产生一些新的结果。这样可以在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包括一些新的图表,让referee一读你的response就有一种你很认真考虑他的问题的感觉。有了开门的三板斧作为垫底,后面就可以稍微松懈一点了。这样做的好处是,你给referee一个好的开头,即使他对你后面的回答不是很满意,可能也会要求你进一步修改,而不是立马拒掉。如果开头就发现你对他的评语似乎不重视,一怒把你据了就亏大了。

后面的评语中,对于一些很花时间,但又没有太大意义的东西,可以试图绕过去。比如referee建议你做什么相关的东西,你可以说,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了,所以你在新稿子中cite了谁谁和谁谁的文章,讨论了他们的贡献,但是在本文中做这个东东存在下面几个难点需要解决,1.,2.,3. ,blah, blah. 因此觉得这个问题有点out of the scope of this paper and leave it for the future research.

这些准备工作完成后,认真准备对referee和editor的response。response一定要做到言简意赅。我曾经收到了一个response letter有10多页,看着就来气。response里首先感谢editor和referee的constructive comments。自己已经认真修改了,感觉这些comments对论文质量有了巨大提高。下面是自己对这些comments具体的回复,希望你能对俺的response满意。然后逐条总结referee或者editor的评语。在每条评语后仔细解释自己的response。

有人把referee的评语直接copy&paste到自己的response前面。我一般不这么做,而是用一两句话来总结referee的评语。这样做有两个好处。第一,这样更容易抓住重点,省略掉了某些细节的东西。其次,对于referee比较negative的评语可以通过更中性的语言来重复问题,从而缓和对话的气氛。比如referee可能在report中说“你长的怎么这么ugly?”而自己在response中可以说,“你在第二条评论对我的appearance有些concern。”同样总结了referee的观点,但语气更加平和,为自己的解释打下铺垫。

在自己的解释中,清楚标明自己在文章中的什么地方做了修改,包括第几页,第几段,第几行,这样referee可以轻松找到。你写这个response的一个目的就是希望referee不要再从新读一遍你的文章了。他有问题1,2,3,4,5.然后你都修改了,问题1的回答在第二页第三段第四行。希望referee能按照你提供的信息,看看这些修改的地方就成了。不然他把文章从新读一遍,不知道哪个筋不对劲儿,又搞出个问题1,2,3,4,5,6,你就又麻烦了。

多久把文章投回?。越快越好,当然这是在你认真修改的基础上。如果什么也没有做,就敷衍了事投回去了,杯具了别怪我。认真修改了,趁着referee和editor对你的文章还有好感和印象,赶快投回去。这也可以帮助减少referee再读一遍你文章的概率。总体来说,尽量3个月以内把文章交回去。

碰到搅屎棍referee怎么办?我的一点经验。一篇文章在第一次R&R中,referee提出6个问题。我都很认真的回答了。没想到第二次referee又提出8个substantial questions。这些问题和第一次的问题完全没关系。自己仍然认真回答了大部分。但在给editor的信中,我提出了自己的concern。说自己很感谢referee能认真读自己的文章,并提出constructive comments。自己已经认真对新的comments回答了。感到新的comments虽然还是有帮助,但没有第一次帮助那么大。另外如果referee能一次把他的substantial concern 都提出来,可能对editorial process更有帮助,因为自己很担心这样下去,整个process会last forever。整个语气上要注意尽量礼貌,有逻辑,这样更能获得editor的同情。千万不要一副气急败坏,苦大仇深的样子。好了,今天就分享到这里,希望有帮助。

工作面试-3

以前写过两个工作面试要注意的事项(1  2)。今天发现它们主要是针对第一轮面试,居然没有谈去flyout时应该注意什么。今天补上,希望对大家今后有用。

收到flyout就意味着你离自己拿到offer就又迈进了很大一步。一般讲,3-4个面试应该给自己带来一个flyout。如果自己的flyout低于这个水平,说明自己第一轮面试表现不够出色,要好好分析一下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如果flyout高于这个水平,说明自己做的很出色,keep the momentum going就行了。

收到邀请后,首先看看邀请自己的地方附近有没有自己在第一轮面试中面试过的地方。如果有和自己flyout排名类似的地方,可以让他们知道自己要到他们附近fly out,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搞一个joint flyout,这样既节约金钱,同时也节约你的时间。如果别人对你仍然很感兴趣,往往会同意joint flyout。但和别人联系时候,说话要注意分寸。要讲的很中性,不要说什么“我现在有一个flyout,但对你们更感兴趣,希望搞个joint flyout”之类的话。首先你不知道别人对你感兴趣不。找工作和找女朋友很有相似之处,要若近若离。你太热情了呢,别人反而不懂得珍惜你,呵呵。另外,这个世界很小,这话万一被邀请你去flyout的地方知道了,很伤RP啊。

面试前,认真浏览邀请自己地方的网站。要发扬出在BBS考古的精神,仔细看看系里都有些什么人,尤其是做自己领域的。看看他们都发表了什么文章,目前正在做什么,有什么机会可以和自己合作。这个问题一定要认真反反复复想清楚。自己领域的人,主要是senior,往往决定了到底要不要招你。是人都有私心。如果你更有潜力和他们合作,当然会优先考虑你了。

面试前的重头戏就是反复练习自己的presentation。向各种人联系,包括自己的导师,做自己方向的老师,不做自己方向的老师,自己的同学(包括做和不做自己方向的),自己的男朋友或女朋友,老公或老婆,通通上阵。bottomline: 你去flyout,真正懂你东西的人很少,所以练习时也要找些不懂的去练习才能给你实战感觉。对于我们这种英语是非母语的人来说,至少要练习个8-9上10遍,张嘴就能一串儿一串儿往外蹦的程度才行。那么多GDPGRE词汇都背出来了,搞个1个半小时的presentation应该不成问题吧。

同时认真考虑可能的问题,自己该如何回答。把自己当做自己的敌人,问题越mean越好。考虑自己该如何回答,拿不准的可以和自己导师商量商量。当然自己文章中有不足的地方。但记住没有什么完美的论文。就算AER上的论文,随便也可以找100个理由把它据了。只要自己文章中主要的mechanism没有明显漏洞,碰到不好回答的问题,找1,2个原因过渡性回答一下就可以了。对于一些自己可能出彩的问题,要好好准备,把思路认真总结一下,回答要旁征博引,同时思路清晰。

这些东西准备好了,就可以上路了。flyout一般会由presentation前的晚餐,presentation,和事后与faculty的交谈三部分组成。任何一部分都有可能让你的flyout前功尽弃,大意不得。整个过程要显得自己谦逊,懂礼貌,同时要有自信。

面试最重要的是presentation。presentation的好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事先准备是否充分。按照我上面介绍的方法准备,怎么也可以整个8,9不离10的。presentation说白了就是一场秀。这场秀对于新出道的phd学生尤其重要。对于senior的人找工作,由于他们有publication可以参考,job market talk相对不重要。但由于大部分junior的人没有什么publication,做seminar就更显得重要了。

做presentation首先要有激情,显得自己对自己做的东西很有兴趣,很有passion,很愿意把自己的故事讲给别人听。回答问题是一个重头戏。首先要注意控制时间,有些不是很重要的问题,做些clarification就赶快过去。但有些问题如果能和你未来要做的东西扯上边儿,一定要多说两句。个人认为好问题有两种,一种是批评你的,而且能直达要害的问题。这种问题一定要好好回答,宁可多花两分钟也要把问题讲清楚。另外一种问题就是能激发你未来研究的问题。很多时候问问题的人在提问时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问题的重要性。遇到这种问题时,首先要把问题拔高,替提问的人总结这个问题的重要性。比如说这个问题和literature中的那个分支有联系啊,和自己现在的文章什么关系,更重要的是,如何激励自己未来的研究了,blah, blah.这样下来,大家觉得你不是为了写这篇论文交差,你确实是对这些经济问题感兴趣,能够不停往前看。

最后再交你一个必杀技。碰到了自己能出彩的问题,即使是事前准备过的,不要急于回答。听完问题后,做沉思状,停顿3秒钟,然后思路清晰,高屋建瓴地把问题回答了。不过切记,这种必杀技不可多用,多了就让人明白你是在做秀了。哈哈。

在Denver

这两天在Denver参加AEA的年会。流水账一下。

1. 出机场一说去Sheraton,出租司机就问我是不是去参加会议。我说是。他说这两天在机场接的客人全是来开会的。而且今天接的几波客人全是中国人。我告诉他不奇怪,谁让中国人口占了世界人口1/5呢。

2. 今天讨论了一篇论文。文章还处于初级阶段,所以基本没什么可以讨论的。和朋友聊天埋怨说自己已经完成的论文没被接受,这种半吊子文章居然都混到program里来了,太不公平。朋友说没办法,每年交到AEA的文章那么多,谁有机会一篇篇仔细读。所以基本靠名气,谁让咱名气不够大呢。另外朋友透露说,其他好点的会议也是一样。比如每年SED的会议,基本上都是会议组织者先把自己认识的人调出来,这批论文就已经占整个会议的90%左右了。剩下的谁能进program就看运气了。再次感叹networking(链接)的重要性。

3. 两天来收获还是不少的。和导师吃了饭,和coauthor见了面,参加了session,还顺便认识了几个新朋友。

4. 明天预报要下雪。希望对航班不会有太大影响。祝自己和来开会的XDJM顺利回城。

上来透个气

这段时间一直忙着赶两篇文章。今天终于胜利完工,上来喘口气。co-author由于三年到期要renew他的合同,所以必须这个月底把文章赶出来,投到杂志上去。这段时间感觉就像自己要renew contract一样,每天忙得昏天黑地,吃午饭的时间都没有。不过今天看着两篇新完成的文章,感觉还是值得的,看来有时候还是需要别人对自己push一下,工作效率才会提高,呵呵。

前段时间看到有人在BBS上问,一个B杂志请自己审稿,不知道应不应该答应。问问题的人应该还是个学生,显得对自己的能力不很自信。有人回答说,“不要。”而且还强调说,“谁愿意在B杂志上浪费时间呢?”当时感觉这种回复很不负责任,但没时间反驳。今天有时间聊聊,希望对大家能有帮助。

首先,对B Journal根本没有一个统一的定义,有人把TOP 5 之外的杂志都叫B。在还没有清楚到底杂志B到什么程度的情况下,妄下评论是危险的。其次,除了少数幸运儿外,对多数像我们这种小虾米级别的人物,都要在或多或少地有些B的杂志上长期灌水的。拒绝referee邀请是不礼貌的行为,尤其是对刚出道,或者还没有出道的PHD学生而言。如果没有很强的原因,一般不要这样。

更重要的是,editor为什么能找到自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生来当REFEREE呢?很可能他通过某个渠道,比如你的导师,认识的你。比如他请你导师当REFEREE,你导师说,最近太忙了,没时间。有个学生不错,让他来吧。别人给你导师一个面子,然后你猥琐地把别人给据了。这不是没事给自己找过节么。尤其是如果你在回信时再措辞不得体,说自己太嫩了,没办法胜任。你导师的credibility损失不少啊。

所以在收到邀请后,首先要考虑一下别人是怎么找上自己的。尽量答应。如果题目自己不是很了解,就把它当成一个学习的机会。即使自己写的报告不是很精彩,editor一般也理解。不要小看B journal的editor,别人能当上editor,还是有一定活动能力的。能给对方一个好印象,就尽量给对方一个好印象。关于具体report怎么写,可以参考我以前的文章:链接

只有不work的模型,没有不work的idea

和博士时的导师一起做一个project.这个星期他来我这里访问。这两天一直忙着作模型来实现我们的想法,但是进展很不顺利。昨天我沮丧地给他说,我们的idea不work.导师很严肃的看着我说,“There are only models that don’t work. There is no idea that does not work.”

昨天仔细想了想这两句话,觉得收获很大。看看很多在top journal上发表的文章,真正让人有收获的是文章中的idea,而模型只是实现idea的一个工具罢了。所以读文献最重要的还是要看清楚文章后的idea的脉络在什么地方。找准自己idea在文献的切入点后,再认真学习别人怎么通过模型来实现他们的idea的,这些模型对实现自己idea有没有什么帮助。如果没办法实现,怎么修改可以实现。而不应该被别人的模型套死了,从而怀疑自己的idea.